
中共党员,高级教师,研究生学历(硕士学位),现任温州市龙湾中学高一年级主任。
九月初,在连续几天的大雨中,迎来了新一年开学季。
作为一名生物学老师,别的老师讲大江东去、讲函数周期,我讲的是质壁分离、基因重组、鸟类迁徙。说白了,人家研究的是星辰大海,我研究的是怎么把两个细胞揉碎了再捏到一块去。所以你看,我任教的这门课就带着一种“破旧立新进化”的底色,这种底色,后来贯穿了我整个职业生涯。
我是龙湾海城人,刚来龙湾中学那会儿是2007年,在这所学校快20年了。和现在美丽的校园相比,20年前的校园有点简陃,一条逼仄的小泥径送我进的校园,饮用水用一根细细的管子接进来,因为周边都是工业区,饮用水有的时候都有味道。后来学校的发展越来越好,学生也越来越多。我满脑子就一件事:怎么让这帮孩子觉得生物是门有趣的学科,为了培养孩子们的兴趣,我把课堂搬到了室外,完成一场“上山下海”进化。
课余时间我跑遍了周边的小溪河涧,在瑶溪的一条小河叉里发现了一种黑藻,在实验室的显微镜下,他们分离出第一个藻细胞,我永远记得他们当时欣喜的表情。2016年起,学校会在夏天举办“森林之翼”自然观察夏令营。我作为课程规划兼指导师,带着几十个孩子一头扎进了雁荡山——这个生物资源非常丰富的地方。白天教他们认植物、做标本,晚上扛着望远镜看星星、测山峰高度,还在一片瓜田找到了大片的荧火虫,随之而来的尖叫声让我记了很多年。
带孩子去观鸟是我发起的一项活动,观鸟社团在学校特别受欢迎,在高倍望远镜和长焦镜头的寻找中,我们发现在龙湾中学有珠颈斑鸠、黑脸噪鹛、红嘴蓝鹊等31种鸟类。有的时候我还会把学生们拉到永强那边的滩涂去看水鸟。我特别喜欢一种叫“卷羽鹈鹕”的大型海鸟,它是国家一级保护鸟类,从遥远的蒙古国飞来,横跨大半个中国版图,来到我们温州滨海湿地歇一歇做短途补给,我把这些讲给孩子们,他们听得津津有味。
在我看来,我的每一个学生都有各自的特色及特长,平时必须用心去观察他们每一个人。班级里有一个文科很好,但数学很弱的女生。于是我分析了她好多次试卷,帮她做考题规划,表扬她每一次微小进步。就这样,这个孩子最后考上了浙江大学,分数出来的时候,她和家长都蒙了,简直不敢相自己能走进985大学的课堂,家长感激地说不出来话来。我说,她非常努力,完成了自己的进化。
你看我“职业病”,总结事情也带着一股“生物味”。
2011年,我获得市“学科骨干教师”的称号,又升任了年级段长。真正让我开始“升维”思考的,就是当年级段长这些年。因为从此,我不光要管一个班的,还得管一个年级687个人的“系统调控”。高三毕业典礼上,我跟孩子们说“将奋斗铺展成人生的底色”。台下乌泱泱的脑袋,有些在傻乐,有些在擦眼角。我看着他们,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——这帮孩子三年前刚进来的时候,一个个跟刚萌发的胚芽似的,如今总算要破土而出了。这中间的酸甜苦辣,外人没法体会。
AI风潮席卷而来。2025年,我开始尝试用数字人导入课程,拿AI模拟器辅助教学,用“玉米优良性状培育”把遗传规律串起来讲。
有同行问我,姜老师你这是赶时髦?我说不是。我这是想明白了一个道理:基因都能编辑了,教学方法凭啥不能迭代进化?有人觉得我折腾,我觉得这才是生物老师的本色——生命本身就是一场不断适应环境、持续迭代的过程。你不进化,就会被淘汰。达尔文早就把这话说透了,我只是在执行而已。
回头想想,从当年那个埋头写论文的青年教师,到如今站在台上跟同行分享经验的“老段长”,这中间隔的不是时间,是几千个清晨六点半的闹钟,是无数个晚自习后空荡荡的走廊,是一届又一届学生从懵懂到成熟的蜕变。
有时候站在学校的走廊上,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孩子,我会想起当年在雁荡山夏令营中那些捉荧火虫的孩子们,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。但我知道,他们一定还记得那几只荧火虫的故事——就像我记得每一个教过的学生一样。
我是姜海瑞,一名教生物学的老师。我这辈子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就是陪着几千个孩子,完成了他们人生中一次次重要的进化。
来源:《好学少年》周刊第74期
“好学”记者 小亦 梳理
编辑 小亦
审读 郑凌
责编 朱奕
监制 胡建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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