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画旅途|第九届市级(除鹿城、瓯海和龙湾外)获奖作品选登:周乐琪(平阳中学)、张嘉豪(永嘉中学附属中学)

2026-07-26 17:39 掌上温州客户端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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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州市第九届“爱阅读·诗画旅途”
大赛获奖作品选登


山河映卷见真我

周乐琪 平阳中学高三(2)班  温州市中学组(含初中和高中)一等奖

指导老师:杨军

行路阅山河,开卷见真我;在万里烟霞处,与更好的自己相遇。

 ——题记

晨光漫过车窗,将铁轨镀成一道流向远方的金河。我靠在微微震颤的车厢壁上,膝头摊开史铁生的《命若琴弦》。书页间,他写道:“人的命就像这琴弦,拉紧了才能弹好。”列车恰在此时驶入隧道,黑暗瞬间吞没天地,唯有这行字如星火般在心底灼亮。青春的长旅何尝不是如此?旅途与阅读,正是调校生命音准的双手,让我在山河与册页的交响中,遇见愈发清晰的自己。

此行目的地,是徽州。

立于屯溪老街温润的青石板上,沈从文笔下《边城》的烟雨仿佛穿透纸背。细雨如酥,白墙黛瓦在氤氲水汽中晕染,如一幅正在舒展的水墨长卷。我驻足砚台作坊前,看老师傅执刻刀于歙砚上徐行,石屑纷飞如雪,他的神情却静如古井。忽然想起曾经所读:“人于这世间,不过是雕琢自己,去掉多余的部分。”此情此景与文字竟契合得天衣无缝。原来阅读从未将我囚于方寸,它早已备好“地图”,只待我以双脚为笔,在山河间临摹深藏的注脚。

翌日登黄山。山道迂回,云海奔腾于脚下。攀爬至气喘吁吁时,苏轼的《赤壁赋》兀自涌上心头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驻足回望,来路已没入苍茫,前方奇松傲立,巨石破空。巨大的天地之美与自身渺小的强烈对比,非但未让我气馁,反荡起一股豪情——正是这渺小之躯,正凭意志丈量着亘古崇高。这岂非一如高三的征程?我们时常困于书山题海,感到自身如尘。但每一次提笔,每一次演算,不都是在攀登属于自己的知识峰峦吗?旅途与阅读,赐予我的并非答案,而是这股“一览众山小”的胸襟与胆魄。

研学最后一站,是呈坎古村。在一处僻静院落,见一老妪正低头缫丝。蚕丝在她指间由杂乱变得顺帖,最终闪烁出柔和光泽。我静静看着,想起《诗经》里的“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”。千年时光仿佛在此刻重叠。她忽然抬头,对我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与世无争的从容。我蓦然了悟:所有旅途的跋涉、文字的浸润,最终不都是为了雕琢心性,让我们能如这蚕丝般,褪去生命的芜杂,显露内在的光华,遇见那个更沉静、更本真的自我吗?

列车南归,窗外山河依旧。但我知道,有些旅程已然在心底扎根。它让我学会以书籍为眼,洞察世界的深邃;以脚步为尺,丈量文化的厚度。徽州的烟雨,洗亮了我凝视万物的双眸;黄山的云海,拓开了我青春的胸襟。

山河为卷,行路为答。当生命的列车不断向前,我愿永怀这份奔赴的热望——在下一程山水,下一卷诗篇中,与那个更从容、更丰盈、更坚定的自己,温暖相拥。


冰原昼永——格陵兰幻夜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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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嘉豪 永嘉中学附属中学九(5)班  温州市中学组(含初中和高中)二等奖

指导老师:章静静

昼永无夜,太阳悬于海平面之上,洒落万顷金辉。在这片失去黑夜的疆域,时间褪去了刻度,只余天地间永恒的光明。 ——题记

仲夏,我自炽热的杭州启程,飞越二十多个小时的晨昏线,辗转于赫尔辛基与奥斯陆,终于抵达世界尽头之岛——格陵兰。踏出机舱的那刻,凛冽清风携着千年寒冰的气息扑面而来,我望着眼前炫目的金辉雪原,心中唯余二字:壮美。那一瞬间,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清澈,人世的喧嚣刹那间被冰风涤荡殆尽,只留下一颗朝圣自然的心。

凌晨一时,蓦然惊醒,但见满室流金,恍若神祇打翻了琥珀盏。惶然查看时间,原是格陵兰的午夜太阳正巡行至窗棂。推门而出,迪斯科湾静卧于金光之下,冰山化作镀金的碑林,苔原铺就黄绸般的圣毯。万籁俱寂,唯闻冰裂之声如大地低语,间或海鸟啼破长空。霞光浸染天幕,浮冰与小屋相映成趣,勾勒出光与影的永恒对话。独坐岸畔三小时,见日轮沿海平面缓缓平移,万物在静谧中位移,顿觉“浮光跃金,静影沉璧”八字,竟道不尽此刻玄妙。在这永不落幕的白昼里,人仿佛也脱离了时间的束缚,心神变得极其宁静而透明。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

远观冰川时,但见银屏玉障横陈天地,每两分钟便闻雷鸣般的崩裂声自远方传来。及至乘船近观,方知自然伟力远超想象。小船破开粼粼波光,渐近冰墙百丈。但见冰壁滴玉,寒香袭人,海豚不时跃出翡翠海面。忽闻裂帛之声乍起,冰壁现出闪电纹路,缓缓倾入海中。万吨蓝冰坠落瞬间,激起的不是浪花,而是漫天钻石星辰。新裂的冰体露出千年蓝芯,那色彩比苍穹更幽深,比宝石更纯粹。阳光穿过冰雾,幻化出七彩虹霓;浮冰随波荡漾,奏响清越的琉璃之音。海鸥掠影,烟云缥缈,恍若置身太虚仙境。此刻言语尽显苍白,唯余心弦震颤。我忽然明白,自然并不需要人类的赞美,它自有其语言和节奏,而人所能做的,唯有俯首聆听,感受这超越语言的震撼。每一次冰裂,都是地球的呼吸;每一片浮冰,都承载千年时光——人在此间,不过是一瞬的旅人,却也因此得以窥见永恒的一隅。

自此,极昼不再是地理书上的冰冷名词,而是镌刻在生命里的金色印记。当太阳永悬不落,当时辰失去意义,反倒在永恒光明中照见初心。如穿梭冰山的飞鸟,在这片纯净之境,寻回了生命最本真的自由——那是在永恒光明中,照见的人类最初的模样。

没有黑夜的格陵兰,仿佛一场醒着的梦。它让我相信,世间仍有净土,可安放我们对纯粹与永恒的向往。


来源:《好学少年》周刊第68期

编辑 王树坤

审读 郑凌

责编 郑力

监制 胡建国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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