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雨蓁 泰顺中学高一(7)班 温州市中学组(含初中和高中)一等奖
指导老师:林玲玲
乙巳蛇年,甲申月,戊申日,顺山路近卢峰之巅,达崇教寺。
远处浮光跃动一片,古树叠翠,卷起的叶子斟着一壶又一壶的温烫的光,溢出的光水顺着墙缝渗入——光也有它的虔诚。
我缓步走进,溅跃的光点如浮沫般沾染了我的衣袖,如此,我便在那一刹脱离了凡俗。
崇教寺内香火不断,尼师端坐桌前,为前来的人解惑,她半阖的眼眸若秋水般寒凉;半显的瞳仁如山峦般沉静。只一眼,我便定心驻足。我本是不拜这神佛,年少的心高气盛让我弯不下这脊梁,从来就觉得:我独我。可便是此时,竟也多少收起些内心不屑的心思。
现下月亮升起,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蹒跚着,颤巍着要跪下。我心下唏嘘,自是有一种举世皆浊我独清之感。凡人三拜九叩,只为求得莫须有的神明怜悯,岂非愚哉?我望着那老者,她慢慢对着神像跪下,倒映在积水中的身影渺小,脆弱。
我暗自摇头,举头问月:“你看着水中尽是些欲求,哪来的神佛?”
不知望着那些来往的人多久,月光早就在人间织好了丝,四下已然安静。却又不知从哪传来了钟声,渺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的窗口传来。四下万籁俱静了。“空——空——”神魂俱震,月光织起的绸子突然牢牢地将我缚紧。钟声一下一下,我几欲溺死。
我艰难地远离了些,大口大口喘着气,甚至有些劫后余生的快感。近日来压在心底的郁结此刻随着突然的心悸浮现了出来。步入高中,母亲收了我的画笔,告诉我高中课业繁忙,当有取舍。到底是月亮太遥远,我并不是思特里克兰德,也不能在“满地都是六便士”时,只“抬头望到月亮”。
于我,六便士和月亮本质上没太大区别。
一阵眩晕,又仿佛回到了学校的晚自习时……快写,快写,快写……。我站在一个只能上升的电梯里,一百层,一千层……哪里有月亮,哪里有六便士??!停!
快写,快写,还要为李华给远方的外国朋友写完这封信,还要解决小明用墨水弄脏数据的难题……教室外,城市灯红酒绿,我还没有看见月亮。就是区区六便士,我暂时还没办法自己赚。“施主,施主?施主!”
我猛然回神,哦哦,是了,我还在崇教寺。回头望去,叫我的是那个尼师。“施主在这儿好久了,一定是心中有事吧,贫尼觉着不论您遇到什么困难了,不事余天,唯当一心。”
……
是了,当是问心。
我明了,我来此只为问心。来来往往的行人是,那个耄耋老人是,我亦是。
香火缭绕,忆起林先生说:“明年有明年的雪,明年的雾色,明年的永无休止的阳光,还有明年数不尽的生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