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画旅途|第九届市级(除鹿城、瓯海和龙湾外)获奖作品选登:廖榆璐、沈心(泰顺中学)

2026-07-21 08:35 掌上温州客户端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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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州市第九届“爱阅读·诗画旅途”
大赛获奖作品选登


千年烟雨,一程心旅

廖榆璐 泰顺中学高一(7)班  温州市中学组(含初中和高中)一等奖

指导老师:林玲玲

当纷繁的旅游照与精心雕琢的文案令人眼花缭乱时,我蓦然想起书中氤氲千年的那句“龙湫宴坐雨蒙蒙”。沈括笔下的雁荡烟雨,宛若一幅流动的水墨画,从古流至今时,静静召唤着每一个寻求心灵宁静的旅人。与其在虚幻的光影中踌躇,不如踏上这方古人口中的“东南胜境”,去沐浴一场涤荡心灵的雨,照见那被浮华遮蔽得更加澄澈的自己。

循着诗的指引,我终于伫立在大龙湫之下。袁枚笔下“龙湫之势高绝天,一线瀑走兜罗绵”的惊叹,连同沈括“宴坐雨蒙蒙”的悠然一同涌入心间。万斛清流自嶙峋崖顶奔泻而下,在万仞虚空中迸溅成漫天雪浪,轰鸣声震彻山谷。而那磅礴水流触地的刹那,竟化作漫天氤氲烟雨,温柔地弥漫开来,完美诠释了刚柔并济的自然奇观。移步灵峰,群峰嶙峋各异,各具风骨。暮色渐沉,如轻纱般笼罩山谷,白日的喧嚣悄然隐退,此情此景正应了刘长卿“日暮苍山远”的孤远意境。循着石阶漫步,昏暝的天光将白日里险峻的山峰化作一幅幅水墨剪影。回首望去,合掌峰化作相依的眷侣;侧耳细听,犀牛峰似在引颈对月长吟。沉浸在这片亘古的宁静中,仿佛与千百年前的诗人共赏同一幅画卷,顿悟这月光下的奇观犹如永不落幕的默剧,千年如一日地上演。

山水亘古如一,但欣赏山水的人与方式是否也能如此不变?蓦然回神,环顾四周,才惊觉现代文明早已重塑了这片天地。俯仰之间,我已安坐于观景缆车,在崇山峻岭间自如穿梭,透过明净的玻璃窗便将万壑千岩之景尽收眼底。相较于李白笔下“青泥何盘盘,百步九折萦岩峦”的艰险跋涉,无疑是便捷了许多。

然而当我置身网红打卡点前,摄像机闪光与鼎沸人声交织成网,挤搡的人群与高举的手机令我探索的欲望顷刻消散。此刻,我无限向往白居易“清晨入古寺,初日照高林”的幽静欣喜,憧憬欧阳修“鸟歌花舞太守醉”的恬然闲适。时代向前,对表面刺激的追逐常取代了深度的浸润,这虽是进步之果,却让“寄情山水”渐渐陌生。古人在山水间修养身心,或将生命体验与自然相连,这份于自然中寻求内心丰盈的能力,才是穿越时代最值得追寻的旅行意义。

回首雁荡之行,那与古人共享的烟雨与现代喧嚣共同构成了矛盾的画卷,恰似王开岭所叹的“古典之殇”——一个慢下来与自然深情互动的时代正在远去。此程最珍贵的遇见,是那个开始懂得在矛盾中审视时代洪流、懂得驻足,将“寄情山水”化为鲜活生活能力的自己。这场旅途让我遇见的,是那个更清醒、更宁静的更好的自己。


为光而来,终成星光

沈心 泰顺中学高一(11)班  温州市中学组(含初中和高中)二等奖

指导老师:魏杨

时光如水,静默深流。余秋雨曾在《文化苦旅》中写道:“看莫高窟,不是看死了一千年的标本,而是看活了一千年的生命。”当我翻开那本尘封的相册,一张背面朝上的照片悄然滑落,仿佛一道来自大漠的符咒,轻轻叩响了时光的门环。

那一瞬,有一束光自西北而来,穿透了记忆的雾霭。

那是莫高窟。照片中的我,一个刚上初中的女孩,正站在九层楼斑驳的树影中。身后是层叠的飞檐,它们以千年不变的姿态切割着敦煌的天空,庄重,神秘,如同静默的守夜人。我的目光望向远方,仿佛早已预见,多年后的这个午后,我会再一次与它相望。

车在戈壁中行进。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沙海,金色的沙丘在阳光下泛起粼粼波光,宛如凝固的浪涛。远山如黛,在天际勾勒出蜿蜒的曲线。偶尔可见几株顽强的骆驼刺,在风中摇曳着苍绿的身影。而它,就在这时浮现——土红色的九层楼自荒原中崛起,像诸神遗落的印玺,盖在时空的信笺上。阳光滚烫,覆于青瓦,泛起一层千年之前的光晕。飞檐上的铜铃在风中轻响,那声音穿越千年时光,依旧清澈如初。那一刻,我忽然懂得了什么叫“永恒”。

走近了。建筑的细节在眼前徐徐展开。木质檐角上精雕细琢着繁复的纹样,北侧是鼠、牛、虎、兔、龙、蛇,南侧是马、羊、猴、鸡、狗、猪。每一尊生肖都栩栩如生,仿佛被注入了永恒的生命。阳光透过檐角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随着云影的移动而变幻莫测。它们不是静止的图案,而是被岁月封印的生命,只需一个凝望、一次心跳,便能跃入人间。

而窟内,是另一个令人屏息的宇宙。

第二百二十窟。《阿弥陀经变》。西方净土,在此展开。阿弥陀佛端坐中央莲台,宝相庄严,慈悲无极。身后经幢凌云,梵宫耸峙,金碧交辉。观音菩萨手持净瓶,大势至菩萨持莲微笑,分侍两侧,衣裙飘逸,璎珞璀璨。四周围绕着的飞天仙子,衣带当风,翩跹起舞,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。画面下方,伎乐天手持各种乐器,笙箫管笛,琵琶箜篌,奏响极乐梵音。整幅壁画以朱砂、石绿、泥金等矿物颜料绘就,历经千年岁月,色彩依旧明艳夺目,在幽暗的洞窟中流转着神圣的光辉。这不是壁画,这是一个文明最辉煌的梦,被绘进石壁,等风来,等人来。

然后,是它。九层楼深处,弥勒佛。

三十五米五,依山而塑,顶天立地。我抬头仰望,看见他的指尖。右手上扬施无畏印,左手抚膝结与愿印。目光垂怜,似悲似悯,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悲欢。佛像身上的彩绘虽经千年风霜,有些已然斑驳,但那份庄严气势却丝毫未减。阳光从殿顶的窗棂斜射而入,在佛像周身镀上一层金光,更显神圣肃穆。无数人来了又走,脚印叠着脚印,仰望同样的慈悲。而他静坐千年。见过丝路上的驼铃商队,听过沙场中的铁马嘶鸣,守望过无数王朝的日落与月升。他是时间的见证者,是沙海中的永恒。

离去之时,我频频回望。它渐隐于风沙之中,像一艘沉船,载着满舱的辉煌,静默于历史的海底。那一刻,一种难以名状的荒凉漫上心头——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初次领悟文明之重与时光之深的震颤。

如今,我坐在千里之外的窗边,照片仍在手中,而那道来自敦煌的光,却已落进心底。

我们总向往远方,却常常说不清在寻找什么。也许正如那些伟大的文化遗产,它们不言不语,却让每一个靠近的人都能听见自己内心的回响。莫高窟不仅是一座石窟,它是一种文明的召唤,一场跨越千年的凝视。那些佛像的眸光、壁画的线条、风沙的声音,从不为谁停留,却永远等待与一颗心灵相遇。

当我某天行至更远的人生旅途,或终将明白:那年初见时的震撼,归途中泛起的荒凉,连同照片中定格的九层楼影——所有这些深浅不一的印痕,都不是岁月的伤疤,而是时光的水纹,是它以其特有的方式,在一个少女生命的底片上,显影出的第一重坚韧与辽阔。

风沙终将掩埋许多存在,但有些光芒,一旦见过,就永远亮在心底。

来源:《好学少年》周刊第67期

编辑 王树坤

审读 夏忠义

责编 郑力

监制 胡建国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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